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逆鳞
走在街上,温暖和煦的阳光在繁华的道路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蔓延开来,温暖的道路,错综的人情世故,走着都要迈起艰难的脚步。
暖风却熏不得行人醉,阳光在他们行色匆匆的脸上没有一丝温暖。阳光安静地流淌在行人之间,却传递不了太多温暖,反倒成了阻隔的屏障。阳光滑过高傲地耸立着的建筑上,发出时光划过的明亮痕迹。马路交错,曲曲折折,像是喝醉了一般蜿蜒着。来往的车辆匆匆而过,带走着离别的销魂和思念,承载着城市中的喧嚣与繁杂,又在某个站点留下短暂的记忆,行人的一丝年华又在凝望车窗的一刻留在了车内,随着沙尘的翻转轰轰烈烈地离去。
路边有几个乞丐,微风吹起他们脸上的愁容,身旁茂密的树叶上满是沧桑无语的眼神。一名青年走过一个拉琴的乞丐旁,将钱不经意丢在他琴盒边。乞丐说道:“先生你的钱掉了。”青年不经意地说:“这钱给你了。”说罢转身离去。乞丐的脸上露出了不悦。
或许,乞丐也有自己的尊严,也有不可触犯的禁区,一旦触及,也会伤及他的自尊,使他不悦,会使他的情绪瞬间发生转变。红颜易老,人情易变。无论是帝王抑或凡夫,爱憎有时会因某些原因天翻地覆。
战国时的卫国,弥子瑕陪着国君来到了果园里。他尝到了一个甜桃子,献给了国君。国君对他本就颇为宠爱,龙颜大悦道:“爱我哉,忘其口而念我!”喜悦的语气飘在带着花香的风中。
花不知落了几回。弥子瑕失宠后,国君回首起过往时,开始想起他的种种过失,遂以“是尝矫驾吾车,又尝食我以其馀桃”为由将其治罪。弥子瑕的品性并没有变,只是国君的爱憎发生了变化。
“夫龙之为虫也,可扰狎而骑也。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,人有婴之,则必杀人。”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尺逆鳞,若是不慎触之,则有可能引起勃然大怒。
人之所以有逆鳞,就是是人自尊的体现。自尊是一个人对自己价值的一种肯定,是人前进的一种动力。在这个社会上,每个人都有个性,必然就会有自尊。每个人心里对自己都会有自己的定位,都会有对自己自身价值的一种估量,我们的言行若是大大低于这个范围,就会触及禁区,伤害他们的自尊。自尊始于知耻,有了羞耻心,人才能节制自己的行为,不做庸俗卑贱的事情,有尊严地生活。
自尊也有层次之分。最高层次的自尊是与信念、正确的方向相结合的,而成为一种高洁的气节。它是我们不断追求奋斗,实现自我价值的动力。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,文天祥为了气节可以宁死不屈,大义凛然,以死明志;“经此世变,义无再辱”国学大师王国维可以为了信念投身昆明湖。他们为了人生的信念,为了自尊将生死置之度外,因为被触及了逆鳞而发出了沉默而又有力的抗争。
然而,缺少方向和信念的自尊,更多的是为了面子的一种争取,是为了名利的争夺,这种自尊反倒将影响集体的发展。缺少信念的自尊是狭隘、个人的,这种自尊一旦过度膨胀就会变成虚荣。晚清时期,国人妄尊自大,闭关锁国。这种缺少信念与追求的自尊遮住了他们的双眼,他们的眼中只有所谓歌舞升平的太平盛世。这时的逆鳞只会成为阻碍我们前进的障碍。
然而,在逆鳞交错的尘世中,我们依旧要小心翼翼地走着每一步,我们要学会把握触碰逆鳞的力度。否则,官吏只会唯唯诺诺,不敢慷慨陈词,万马齐喑终究可哀;为人不能活出个性,为世故所困,就活得不率真,太虚伪。
阳光洒在路上,每个人踩过都有不同的力度与温度。一尺逆鳞,几多人情,像是这夕阳,美丽,却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