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丽海口应与古老记忆同行-散文
记忆如同沙滩上的蚌壳,经历沧海桑田,大浪淘沙,风雨洗礼,依旧闪烁着迷离坚韧的光。让一座城市变得有温度的是关于这座城市的故人故事,旧物旧情。择一座城终老,就如遇一个人白首一样,在这里日积月累的不仅是温暖的记忆,还是一种甘苦与共细水长流的情感。
久居的海口,这座滨海小城,随着年岁的增长,处处即可触景生情,每一个角落都如同歌谣,如同绘本,时时碰及你的心灵。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,有声音、色泽、形状、气味,沐浴着热带海岛的阳光,弥漫着海风吹过留下的大海气息,润湿、温柔而绵长,让人怀想,让人依恋。
爱上一座城市,是因为那里住着你深爱的人;喜欢一条小巷,是因为那里有你喜欢的一款美食;钟情一条老街,是因为那里有吸引你的古老房子,还有街角弥漫的市井气息……那挥之不去的记忆,如同一条汹涌的河,古街、旧墙、老店,连接着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,是一座城市的密码字符,找到它便找到原乡,感到温暖。
时光走远,一起执手走过的深深小巷,如同溪流缓缓蜿蜒这座城市,悠悠长长,弯弯曲曲,柳暗花明,仿佛千回百转的爱情。行走之间,夏风吹过,大海的气息蔓延,听到犬吠的声音,老人坐在屋檐下,百无聊赖,白发在风中招展,黑瓦上探出一抹新绿,红墙之外,翠竹掩映,妇人抱着幼童走过,孩子的眼神清澈如水,面容如海岛的阳光。
斑驳的墙,诉说着久远的故事,历经阳光风雨,沟沟壑壑深深浅浅纵横。一袭长裙,随风轻舞,轻扬的脸庞,犹如一抹春风,清淡的侧影,映照在年岁已高的墙上,背后是你默默跟随的目光。长满青苔的墙角,三角梅在纵情怒放。我想,就这样走下去,永远也不愿走出这深深浅浅的小巷……
最美的味觉在小巷深处。转角遇见一爿小店,没有店名没有招牌,却已是老字号,自从我第一次经过这里它就一直在,已经有20多年甚至更久远的历史。它伫立于老街一隅,或者说它只是欹倚于破旧老房子的一角凉亭,随便搭个灶炉生火起锅烧开的海鲜粉条汤,就引来无数食客。生意红火,每天顾客盈门,需排长队等候,而这家早餐店,一直以来不扩大门面,不谋求发展,不增招服务员,家庭作坊,夫妻搭档,价格一直就几块钱。食材新鲜,工序简单,原味口感,物美价廉,是这家小店一直保持不变的品质。
小小天井,低矮店铺,简陋方桌,三五好友,欢声笑语,坐在有些歪斜的木櫈上,在寒凉的冬日,吃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粉条汤,寒意祛除,当老海口的原味在味蕾间跳跃,翻腾,倔强缠绕,那是一种秘而不宣的小确幸。
没有门面却几乎被踏破门槛的小店,有滋有味、有说有笑,是我们每周一次的约定,却在上个月已被终结。一个寒风凛冽的冬夜,轰轰隆隆的推土机已经把店铺铲除。那天早晨,再次来到约定的地点,只留下断垣残壁,只留下凌乱废墟,来不及说一声“再见”,来不及留下它衰老的容颜纪念,最美的味觉连同最深的小巷瞬间灰飞烟灭。
是否可以在下一个街角再次偶遇?告别一种深植于记忆深处一直依赖的味觉,就像告别深交多年的老友抑或是恋人,也是难以割舍的。八灶老街的房子也正被拆除所剩无几,毛氏古宅也已荡然无存,一条又一条老街已换新颜,一家又一家的老店已渐渐消亡,该到哪儿去找寻这陪我们一路走来一路成长的丰盛记忆?
一座城市应该有它的底色和原味。具有几十年历史纯手工打造的海口特色小吃店已是越来越难寻觅……老爸茶店的休闲,小巷深处的各色美食,海南粉、清补凉、鸡屎藤、甜薯奶、猪杂粉……市井深处,原味飘香绵远,人来人往,接踵摩肩,繁衍生息,有色有香、有滋有味,这才是我们赖以生存与守护的家园。
蒋勋曾写到,巴黎的`一家咖啡小店,他25岁到巴黎的时候它就在那里,他65到巴黎的时候它还是在那里。隔着近半个世纪的时间,一切都没有改变,他坐在咖啡店里看书,喝咖啡,还是那张桌子,那张椅子,还是那一面墙壁,瞬间让他回到25岁当年……隔着悠长的时光,物是人非事事休,心里是满满的感动!
想起90年代,我就读大学期间,解放西的金棕榈影院,品味高雅,凉气充足,是消夏的好去处,多上映奥斯卡影片,还有文学名著改编的电影,如《乱世佳人》《傲慢与偏见》《美国往事》《沉默的羔羊》等都是在那里观看的。那个年代,物质不太富有却有这样一家讲究精神品质的电影院,实属难能可贵。它曾见证青春年少多少欢爱温暖?而今却也已无处找寻。
海口,我深爱的一座城市。骑楼老街与水岸长桥交相辉映,残照当楼,落日熔金,斜阳铺水,红云漫卷,霞光万丈,沙鸥翔集,渔舟唱晚……如一幅幅画卷徐徐铺展,像一阙阙婉约诗词轻吟慢咏,宛若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激荡飞扬,交汇成如歌行板,随血脉汩汩流淌,成为挥之不去的记忆。
择一座城终老,如遇一个人白首。海口,蓄满我此生全部的柔情,是我一生长相厮守的恋人。无论游走何方,漂泊何处,总会频频回头,驻足凝望。那是心安处,是故园,是心灵之梦乡。
一个城市的进步,不应只追求日新月异的变化。旧城改造,并不意味着老房子被拆,古村落被毁,原味美食在消失,原生态景观被破坏……一路走来,祈愿海口,在寻求发展中伴随着古老的记忆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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