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汶河散文
“下河喽——下河喽——”每年的夏季,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过,我们一群满脸稚气的孩子顿时活跃起来,如久困牢笼的小鸟刚刚恢复了自由一般,一路唧唧喳喳蹦蹦跳跳的直奔村北而去,那里有一条蜿蜒曲折四季流水不断的小河,是儿时梦牵魂绕的地方,是我们的天然乐园。
小河名唤汶河,河小却不寻常,清代文人姚鼎《登泰山记》中曾有记载:“泰山之阳,汶水西流”,中国的河流大都东去,而此河却固执的偏偏向西流,晋代郭缘生《述征记》也曾对此河有所记载……老师曾给我们做过简单的汶河知识启蒙教育,但我们这些孩子对此并无兴趣,只知道这条小河能给我们带来欢乐和笑声。
夏季本就炎热,经过一路奔跑,更是一身的汗水,远远的望见黄橙橙的沙滩,感觉到了家一般,火急火燎的将书包向沙滩随便一抛,衣裤也来不及放好,深吸一口气,迅疾扎进水中,一时半会不肯探出头来,这样足足过了几分钟,实在憋不住了,猛地一下跳将起来喘口气,身边带起一大片水花,水花尚未散尽,身子复入水中,如此几个反复,身子凉了、爽了,似过足了瘾一般,大家互相望着、笑着,不知是谁调皮,悄悄潜至别人身边,忽然窜起来将手伸向伙伴的胳肢窝,于是,大家好像接到了一个共同的命令,各自奔向自己的目标,一时之间,河面上犹如来了一群水中精灵,喊着、叫着、打着、闹着,好不热闹。
累了,打闹的兴趣骤减,找个水浅的地方歇一歇,这汶河有个特点,除了下大雨时山洪暴发,河水暴涨,似一群被彻底激怒的武士,面目狰狞,咆哮着怒吼着使劲拍打着河岸一泻而下,平时汶河可不这样,如文静的少女,更似善良的母亲,河床平坦,不用担心河底有暗坑,水深处也就齐腰,浅处还到不了膝盖,身子平躺于水中,两手当作枕头,眯起双眼,任凭河水从身上流过,水缓缓的,像慈祥的母亲在抚摸自己,说不出的舒服,有时感觉痒痒的,禁不住抬头一看,唉哟!不知何时,几条调皮的小鱼游到身边,张开小嘴照着肌肤咬上几口,忍不住会“嘻嘻嘻——”笑出声来。如此安静的歇足了,爱动的天性再次体现,将河边的污泥从头到脚全抹个遍,手舞足蹈的走向金灿灿的沙滩,沙滩宽阔且洁净,好像特意清扫过似的,没有一点杂物,沙粒细细的,犹如筛过一般那么均匀,沙粒热热的,好像炒过一样那么滚烫,倘若没有那层污泥保护,稚嫩的皮肤定会被烫伤的,大家双手使劲拍着各自的屁股,随即响起一阵阵响亮的儿歌:“凉凉干干,打火收烟……”唱够了,一个个泥猴子般的小黑人索性躺下来,任凭滚烫的沙子抚摸光滑的日渐变黑的小身板,那滋味真叫一个爽。河滩上顿时一片清净,只有河水不知疲倦的继续唱着不知唱了多少年,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歌,“哗哗哗——哗哗哗——”,单调的音符似乎变作了一首催眠曲,意识渐渐地有些模糊起来…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也不知是谁忽然惊叫了一声:“我的娘啊!快要热死了!”好像条件反射,大家一下蹦了起来,身上的污泥早已干了,皮肤再也抵御不住沙子的热量,迅速踮起脚尖再次奔向河里,大家不像上岸时那么趁着,似一群黑鸭子,扭动着身子,又是一头扎进水中,那样子既狼狈又有些滑稽,身上的污泥不用自己动手,瞬间便可瓦解,似一团雾顷刻之间随河水飘散而去了。
最大的乐趣似乎不是河中嬉戏,汶河水清澈、甘甜,因而河中自然多鱼,鱼虽不大,但很好吃,鲫鱼呀,鲤鱼呀,还有花鲢、窜条、泥鳅、沙里趴……一群群、一队队在河汊里或激流中游来游去,这些鱼儿好像故意向人类显摆自己的身姿,那沙里趴最有意思,这种鱼不爱合群,喜欢独行,是典型的独身主义,身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花纹,而且呆头呆脑的,不如其他鱼那么狡猾,简直手到擒来,捉得多了反倒有些不忍,也没有乐趣,后来干脆放其一条生路不捉沙里趴,如此一来,其他狡猾的鱼类也就倒霉了,动物再狡猾,毕竟不如人狡猾,人是万物之灵,人即能保护万物,亦能将万物毁灭,人似乎有个致命的弱点,特别喜欢挑战,常言道:“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猎人的眼睛”,猎人最大的乐趣是征服狐狸,而不是单单为了得到狐狸,面对同类,人不仅发明了三十六计,而且仍然在无休止的补充一系列的计策,而这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计策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基础的……小小孩童是不懂什么计策的,幼小的心灵只有童趣和童真,只知道采用大人教的法子对付那些狡猾的鱼很是管用,于是,孩子们学会了洒网捉鱼、诱饵钓鱼,这些可怜的鱼儿也便交了厄运,无奈的离开它们赖以生存的家园,被端上了人们的餐桌,最省事的办法还是摸鱼,汶河边青草茂盛,一丛丛、一簇簇的草根裸露于水中,常常引来鱼儿们在此栖息,身子轻轻的游过去,双手慢慢的靠上去,两手迅疾合拢,鱼儿便乖乖的做了俘虏,虽然不是十拿九稳,但也不是次次落空,倘若运气好,成功的几率还是占了多数的。不过,倘若该着倒霉,捉住的是条“嘎呀鱼”的话,那双小手恐怕要出些血了,这“嘎牙鱼”也着实让人讨厌,肉不好吃,身上却长了一片如刀一般锋利的武器,常常将敌人割伤,我们几个伙伴几乎都吃过它的亏。
汶河里还有一种孩子们特别爱玩的东西,那就是河流子了,透过清可见底的.河水,河流子一览无余尽收眼底,这东西形态各异,圆的、半圆的、椭圆的,亦有方的、扁的,颜色也是五颜六色,黄色、褐色、紫色、红色也有黑色,碧绿发亮的河水中异彩纷呈,潜下水中捡得几个拿在手中把玩一番,河流子本来不是这样的,流动不停的河水磨去了它本来的棱角,有时候玩着河流子不由得联想起课文学过的“铁杵磨成针”的故事,幼小的心灵也会得到一些启发,任何事情都要经过风雨磨砺,不会随随便便就可成功的。
汶河,一直流淌在我心中的河,她像母亲一样伴我从小到大,从幼稚到成熟,不只赐予我童年无尽的欢乐,也如母亲一般把握着儿子人生的方向,当我遭遇挫折跌入低谷心灰意冷时,一个人常常伫立于河边,低头望着河水静静的沉思,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着阵阵河风刮过,不时的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波浪,看得久了,渐渐地领悟到人生就如这河水,不会永远平平静静,总会伴随着一些起起伏伏,郁闷的心情也就有些敞亮起来,昂起头将目光投向远方,那蜿蜒曲折绵延不绝的河床,并没有能阻止河水奔流不息的步伐,就这么日夜不停奔向前方,奔向大海,奔向自己的理想,心下顿时豁然开朗,哦!我更加明白了,人生的过程也如河水一样,不只有鲜花和歌声,也有荆棘与坎坷,于是,浑身便增加了无穷的力量,如河水一样冲破各种羁绊,向着美好的目标冲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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